外有白蛇游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更别提明眼人看得出来我缩在粗陋布料裹着的襁褓里,像砂纸包着快要磨破的水汪汪的果肉。那么惹人怜爱,那么美丽。

        富贵人要是看见这些异象,肯定觉得这孩子生而不凡,日后必定显贵。不错,我确实和常人不一样:我天生不会“死”,不是指被刀剑砍伤不会殒命,而是指我双眼一闭,睁开后就到了一个崭新的、从头开始的世界。另外,我永远美丽无瑕,美得邪性、美得令人害怕。可是我生在这快死的妇人瘦骨嶙峋的大腿骨边,一看是个不能传宗接代的男孩,就被抱去菜场换吃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些双颊凹陷的灾民眼里,我自然也是美的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我是一坛肉香四溢的“佛跳墙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世的父亲拒绝了交易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他并不是个软心肠的慈父。不然也不会起换两脚羊的心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打算换个身上肉多的孩子,回去煮给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、还在坐月子的婆娘吃到肚子里的。但他仔细看了我几眼,在饿得头晕目眩的父亲眼里,我竟然出奇地比他深爱的妻子还要美。一定能卖出有意思的价格。他聪明了一回,多走了几里路,在快要倒地变成烂泥之前看到了一处漂亮的勾栏瓦肆。

        越乱世越享受。

        越害怕越要去温柔乡,去英雄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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