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袍姑娘搁下笔,却缓缓摇了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将那画收起来藏于高阁之中,在众鬼不解的目光中又走回到桌前,展颜道“阴差十美,咱们赏过幽王之秀、魏公之俊,也叹过阴魔女娇媚入骨、怨灵王身姿风流,七凤觉着,也是该轮到这位爷出场了。”
周缺扯了扯有些迷糊的牧遥,刚想要问一问这幽王是哪个,这魏公是哪个,还有这怨灵王又是哪个,可他紧听着那位七凤姑娘的话,心中一动,这位画技过人,胆识比画技更过人的鬼姑娘说的该不会是无常爷吧?
他抬眼望去,见那七凤话音刚落便从金袍大袖中抽出一幅卷轴,手腕一抖,将画面展开来。
那画纸是古旧的暗黄色,保存的并不完好,边角沾了不少的灰尘,甚至血迹。可周缺满眼望着,却是目瞪口呆。
画中人一头长发散在肩后,只一根黑绳胡乱系上,没有半点装饰。长发下,又是面白如雪,眼眶森红,鼻梁骨高而挺,十分俊朗,两片薄唇却是猩红如血,平添鬼气。
他在笑,他的身下是一头银色皮毛的兽,龇牙咧嘴的横趴着,正在做主人的软垫。软垫的毛发看上去油光水滑,松软厚实,它的主人两手垫在脑后,毫不客气的在它背上压出一片凹陷来,睡着了。
周缺不是没有见过范无救的笑脸,甚至他天天都能见到几回,笑的阴森的、笑的诡异的、笑的极尽讽刺的、笑的毫无道理的,可都不是画上那般,睡容上的笑,餍足而畅快。
九凤楼中品酒赏画,阴差十美,争奇斗艳,如火如荼。而与之隔了不过半条街的长春馆内,里头人却不知道自己时隔万载的黑历史又被翻了出来。
范无救没想来这长春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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