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抬起头,正对上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此刻温润含笑,端的是一副体贴入微的好男人模样。可她分明看见,那笑意最深处,是一片化不开的寒意。
她垂下眼,将手,轻轻放进了他的掌心。
***
车子驶离六三花园,汇入深夜寂静的街道。
沪上的霓虹还在远处明灭不定,红的、绿的、惨白的,在车窗玻璃上拉成一道道模糊的、化不开的光痕。这城市惯会粉饰太平,纵是沦陷,纵是山河泣血,它依旧夜夜笙歌。只是此刻,这繁华都隔着一层玻璃,落不进车里,落不进这死水一般的沉默里。
车厢里,静得只剩引擎低沉而平稳的轰鸣。
小林和野坐在副驾驶,腰背挺得僵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,连后视镜都不敢瞥一眼。身后的气压低得骇人,仿佛连空气都被一寸寸抽成了薄冰。
藤原弘毅靠在后座里,闭着眼,一言不发。车窗外掠过的霓虹,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,衬得那轮廓冷硬如石。
苏婉清坐在他身侧,隔着半臂的距离,却像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她偏着头,看倒退的街景在玻璃上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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