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,铁撞铁响得很尖,响到我整个人从理发椅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。
「收什麽围布,我还没剪完。」
设计师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设计师肩上靠。
「你他妈的按着围布也要来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理发厅那一台吹风机在这时候自己空转起来,马达空转响得很闷,闷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我叫林承恩,二十八,是这一间理发厅的夜班助理,头一颗一颗洗,洗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剪刀。
设计师叫蔡宗佑,三十四,是这一间理发厅的主刀,客一位一位送,送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。
他讲话像在念尺寸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那把剪刀不停。
他处对象三年,断到那年他把理发厅的柜子换过一次,换到他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。
他不讲那一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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