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遥的脸又红了。这次不是因为哭,而是因为害羞。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。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,和他描述的那天一模一样——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。
「你这个人,」她的声音从他衬衫的前襟里传出来,闷闷的,「看起来冷冰冰的,心里想的怎麽都是这些……」
「哪些?」
「就是……这些。」
「说清楚。」
「不说。」
黎淮序低低地笑了一声,胸膛微微振动,震得程知遥的脸颊麻麻的。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看着他衬衫上被自己眼泪洇湿的那一大片深色,忽然觉得这三天所有的痛苦和纠结都不算什麽了。因为她相信他。不是盲目的相信,而是基於他从巴黎到纽约每一个承诺的兑现,基於他每一次说「不会了」之後的实际行动,基於这份被装订在航司正式文件里的、为期两年的共同派驻调令。
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,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,相信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.这份相信是经历了怀疑、经历了考验、经历了顾若琪的三通电话和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之後,依然站得住脚的东西。它不再是一座脆弱的玻璃桥,而是一道被时间锻造成的钢结构桥梁——桥面上也许还有修补过的痕迹,但桥墩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岩层里。
窗外的小雨不知什麽时候停了。纽约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,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天边,从曼哈顿中城的高楼之间斜斜地跨过去,像是谁在天上画了一架彩色的桥。
当天晚上,程知遥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没有署名,但她一看就知道是谁。那个号码她已经在手机里存过了——虽然没有存名字,但号码本身已经被她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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