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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崔镖头带着谢无忧三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离开官道,拐上一条窄窄的山路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越来越陡,山风骤然猛了几分,把两侧密密匝匝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,枝叶翻卷得像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前面就是。”崔镖头在一处拐弯前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地方选得刁钻。山路贴着峭壁转过一个急弯,右侧是刀削似的青黑峭壁,直插天际;左侧便是云雾翻涌的深崖。崖边连根护栏都没有,只稀稀拉拉长着几蓬枯黄的茅草,在山风里瑟瑟地抖。低头一望,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觉寒气顺着脚底往上冒,凉得人后脖子发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出事那天,小六子负责押后车。”崔镖头蹲下身,粗粝的手指抚过那些枯草,目光落在崖边那片被踩踏过的泥地上,“我们前头队伍转过弯等了半炷香都不见人,回头找,就只剩这道车辙,人跟货都没影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无忧蹲在崖边,指尖在地面上轻轻摸了一圈。泥土里果然还残留着车辙的痕迹,从路面向崖边弯过去,到茅草丛生的边缘便戛然而止。她扒开茅草,探头往下看了看——黑漆漆的悬崖深得像是直通地底,再往下几尺,岩壁上有几道新鲜的擦痕,石面被硬物刮得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这痕迹,像是……车失控掉下去了。”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个经验老道的镖师也凑过来观察了一番,看地上的车辙边缘带着打滑的痕迹,开口道:“看样子是直冲下去的,速度不慢,车辙到崖边都没刹车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镖头的喉结滚了滚,半晌没说话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周遭几个镖师都噤了声,你看我我看你,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屁。”崔镖头开口,声音沙哑,“小六子赶车的手艺我清楚,再险的道都走过,能在这儿翻了车?”

        话虽这么说,他眼底的焦虑却藏不住。只是梗着脖子在硬撑——在兄弟们面前,他就是主心骨,哪能轻易露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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