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现在又把话题聚焦回罪人跟父亲身上，这的确也是林庚呈刻意引导的话题走向，难道从头到尾被诱导的反而是他自己？
「所以我才要谢谢林先生让我重新正视自己的心魔，能让我真正放下身段跟身分，好好的跟你谈。说真的，为了避免被你的话影响，虽然最初我就没打算真的以佛家子弟身分来跟你深聊，然而，身分、立场、职业这种东西，长久以来早就深根柢固入我们的灵魂之中。就算知道要抽离，每当防备心启动时，又或者心思被动摇的时候，依旧很难跳脱这种自认为的自我的框架。所以我才会说──自认为的自我其实就是带来痛苦的根源。你应该感受到我现在反而能更与你侃侃而谈了吧？
你是否明白，为他人贴上标签的同时，自己的目光就没办法再离开那张自己所贴上的标签了呢？」
陈玄造一派轻松地举起双手，宛如不过是名巧言善变的「出家人」角色。
「所以你现在也是摆出没有什麽能够击败你，我也是这麽烂的态度，要跟我辩到最後吗？这场对话如果本来就是要以冲突争个你死我活的地步，那麽就不用继续谈下去了。」
林庚呈沉下脸来，紧盯眼前的男人。他会这样讲并非如同字面上的意思，而是认为陈玄造不过是在做强弩之末的挣扎。既然道理上自己已经取胜，剩下的不过是不服输的争论了吧？这种败象已露的对手言行，根本不值得他继续浪费时间。假如对方真的无法为他所用，那不过是证明表明「自身立场与理由」的目的达到了，只不过合作关系没谈成而已。
如此思考同时，林庚呈才发现现场氛围似乎哪里不太对劲。
对方背後的那团血红火光，还有那夹杂在外头大雨雷鸣中的哀号似乎正逐渐的扩大。
那并非自己的恍惚或错觉，不，即使是这样，他仍然可以嗅出气氛正在转变。这时房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。
「林先生，我讲过了，我会为你带来痛苦。事实也证明，你至始至终究困在自认为的自我中，才这麽想要利用你所谓的道理来说服我，甚至打算把我拉到跟你一样的阵营，就跟你过往的作为一样。其实从头到尾，我不过是利用了你的痛苦，让你以为名为耻辱的痛苦，能够划破我的旧伤，让我流血而已。
我现在就是要当成你的一面镜子，不是作为玄虚法师的身分，而是同样为一个有罪的普通人，也是一名父亲，让你了解到，左右你言行直到今日的一切……不过是名为林庚呈这个耻辱的悲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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